走廊盡頭,是一座類似于石室的房間,盡頭那里站著一個人,中年警察把我交接給他,拍了拍我的肩膀,走了。
那人穿著獄警服裝,面色威嚴,看起來不茍言笑。
我看著他手里的黑色警棍,心里有一種發(fā)怵的感覺,擔心他看我不順眼就給我來一棍子。
“進來。”他的聲音很低沉,我老老實實跟著他走進房間里。
“換衣服。”他說。
“?。?rdquo;
“讓你換衣服!”獄警皺了皺眉頭,指了指一旁的短板凳,凳子上有一套衣服,灰色的,制工看起來特別粗糙。
我不敢違抗他的命令,唯唯諾諾的脫掉衣服,脫到只剩內褲的時候,我朝他看了一眼,他像是對這一切習以為常,說:“內褲也脫掉。”
全部脫掉準備換衣服的時候,他走到我面前,仔細檢查了我一遍,包括屁股那里,讓我面色有些發(fā)燙。
“張開嘴巴。”他說。
我愣了一下,還是張開了嘴巴,他仔細檢查了一下,示意我換衣服。
穿上那套囚服之后,我渾身不舒服,感覺這衣服像是用麻袋制造出來的,特別粗糙,硌的皮膚很難受。
他拿了一張印著編號的紙張給我,說:“寫上你的名字,待會和你的衣服放一起,以后出來的時候方便找。”
我老實的辦完這一切,他帶著我進了看守所。
中途的時候,他給了我一個文件夾,還有一張A4紙。清楚的看到,A4上面寫著我的罪狀,故意傷人罪。
原以為牢房里面會是死氣沉沉的,沒想到剛進鐵門,里面一群人就圍了過來,嬉皮笑臉的看著我。
“又有新人進來了。”
“讓我看看你犯了什么罪?”
其中一個人伸出手,朝著我手里的文件夾探去,拿出夾在里面的A4紙。
“啊,就一個故意傷人啊。”那人失望的說,他很隨意的把紙扔給我,我沒接住,掉在了地上。
我撿起A4紙的時候,身后傳來鐵門關閉的聲音,獄警走了。
我突然有一種恐慌感,和這些犯人相處,他們該不會欺負我吧?
然而,我想象中的粗暴場景并沒有出現,那些人只是審視了我一番,可能覺得我這個人沒趣,便各自散去了。
我仔細打量了一下牢房,頭頂上有一個巨大的監(jiān)視器,還有電視機,空間算寬闊了,有十幾張鐵床。
我看到一張鐵床空著,便走了過去。
剛坐在鐵床上,鼻腔里頓時傳來一股惡臭味,這里和廁所離的很近,而所謂的廁所,實際上就是一個方便解決那方面問題的蹲廁,周圍沒有任何東西隔離,所以惡臭味聞的特別清楚。
我皺起眉頭憋住呼吸,心想以后上廁所可怎么辦,難道就這樣赤裸裸的把自己的隱私暴露在大家面前,真是太不習慣了。
過了一會兒,牢門傳來清脆的碰撞聲,有人進來了,是個大媽,給我送洗漱用品的。
把臉盆放在我面前之后,大媽走了。我看了一眼臉盆,里面有牙刷,有牙膏,毛巾,還有碗筷,用來吃飯的。
牙刷像是殘缺品一樣,只有半截,我把弄了一下,這東西需要套在手上才能使用。
牢房內的氣氛開始穩(wěn)定了起來,有人從牢房這頭走到那頭,表情麻木,打發(fā)時間,有人在聊天打屁,但眼睛滴溜溜的轉,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原以為關在這里的人性格應該很陰戾,很殘暴,但觀察了一番,發(fā)現他們其實跟外面的人差不多,吹牛打屁樣樣來,甚至比外面的人還要開朗。
仔細一想,也是,這里只是拘留所,又不是監(jiān)獄,關在監(jiān)獄里的那些人憋得太久了,性格自然而然就陰沉了下來。
“哎,你叫什么名字???”旁人有人跟我說話。
我看了一眼,是個年紀跟我差不多的男孩,五官很俊秀,眼睛很亮,可以說跟周圍的中年人格格不入。
但我此刻沒什么心情說話,就沒理他。
“我叫魏明浩,你呢?”
我還是不吭聲。
“你犯了什么罪,我剛才沒看到。”
“你是不是第一次來?”
“你怎么不說話?”
我沒理他,他卻一直喋喋不休的問我,問到最后,可能是覺得沒趣了,轉過頭,暗自嘀咕道:“該不會是個啞巴吧。”
在床上坐了一會兒,他不安分的走向那群中年人的圈子里,聊的不亦樂乎,跟那群人之間看起來像是沒有什么代溝。
我索性躺了下來,閉上眼睛休息,躺了一會兒,實在睡不著,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,滿腦子都是這兩天發(fā)生的事情。
夜幕悄悄降臨了,外面大媽推著一個巨大的像是垃圾車一樣的東西,給我們送飯送菜。
所有犯人朝著門口那邊走去,我沒動,實在沒什么胃口吃,在他們吃的時候,我看了一眼他們碗里的東西,只有土豆絲和米飯,看起來特別寡淡。
吃了一陣,旁邊的男孩問我:“你怎么不打飯???是不是行動不便,要不要我分點給你?”
本來就沒胃口,看到那些慘白的土豆絲更沒胃口了,我搖搖頭。
想想人家也是好心,便說了句: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
男孩詫異的看著我:“原來你不是啞巴???”
我沒說話,再次躺了下來,男孩見我不怎么愿意搭理他,所以也沒再找我搭訕。
吃完飯,一群人擠在水池那里洗碗洗筷子。
只是待了幾個小時,我就感覺到巨大的空虛與無聊了,在這片封閉的空間里,沒有任何娛樂工具,除了聊天只能是聊天,待上幾天恐怕要被憋死了。
氣息漸漸陷入了沉寂,大家都躺下了,有人發(fā)出有節(jié)奏的鼾聲,牢房里的燈整夜不關,我實在睡不著,睜大眼睛發(fā)呆。
“剛來都是這樣,習慣就好啦,”旁邊的男孩對我說,“我先睡啦,明天見。”
剛說完這人就沒了動靜,我看了他一眼,這人竟然睡著了,發(fā)出均勻的呼吸。
他的睫毛很長,鼻子很秀挺,皮膚也很白嫩,不得不說,這家伙還是挺帥氣的。
我轉過頭,繼續(xù)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一股巨大的困意涌上腦門,讓我陷入了沉睡之中。
第二天是被叫魏明浩的男孩推醒的。
睡眼惺忪,魏明浩叫我去洗漱,早餐很快就要來了。
我還想睡一會兒,但肚子有些不爭氣的叫喚起來,只能把牙刷套在手上,艱難的洗漱。
早餐就是包子和粥,但吃完之后肚子好受了許多,人也精神了起來。
吃完早餐不久,面色威嚴的獄警走了進來,這時,耳邊響起了廣播體操的聲音,獄警督促我們做操。
可能是害怕獄警手里的警棍,原本慵懶的氣氛消失了,大家都活動了起來。
我覺得這些體操動作好傻,但還是跟著他們做了起來。
做完體操之后是坐在鐵床上打坐,雙腿架在一起,進入冥想狀態(tài),維持這個姿勢一小時。
打坐就更無聊了,還會讓身體覺得不舒服,但是如果不按獄警所說的話做,就會受到懲罰,還得延長打坐的時間,因此所有人都清一色的坐在鐵床上打坐。
下午就沒有這些東西了,進行自由活動,電視里放著教育法制節(jié)目,看的人想要打瞌睡,更加無聊。這時我的審判結果出來了,我在拘留所待十二天就可以走了。
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,心想可能是我媽動用了一些關系,不然我要待更久。
想到我媽,我心里又有些低迷,從今以后,不知道還有沒有和她見面的機會。
本來心情有些低迷,但實在耐不住這些枯燥的無聊時光,在魏明浩再一次跟我搭訕的時候,我跟他攀談了起來。
“我看你挺無聊的,再不說話估計要被憋壞了。你別誤會,我對你沒什么別的意圖,就是看你跟我差不多大,想著共同話題應該多一點。”魏明浩說。
“嗯……是有些無聊……”我點點頭。
見我搭理他,魏明浩眼睛亮了一下,“你還沒跟我說呢?你叫什么?”
“徐乾。”
“還挺不錯的,好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