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月母子倆離開后,墨飛從大廳里走了出來,手中還端著一盞茶。
“公子,屬下聽見您剛才對慕小姐說的那些話了。”來到鳳錦夜的身邊,墨飛將茶盞放在了石桌上。
鳳錦夜抬眼看他一眼,慢條斯理道:“所以呢,你想說什么?”
“屬下不明白,您為何要對慕小姐說那些話。”墨飛那剛毅的面龐上,帶著疑惑不解的神色。
鳳錦夜端起茶盞,慢悠悠地撥弄著茶蓋子:“你不覺得,這府里該添個女主人了么?”
“可是屬下想不通,這么多女子,您為何偏偏選中慕小姐呢?慕小姐她都已為人母了,怎么配——”
“墨飛,你的話有點多!”鳳錦夜忽然將茶蓋子重重地砸在了茶盞上,看向墨飛的眼神,也陡然間變得凌厲起來。
全然不似剛才那副病怏怏的樣子。
“屬下說錯話了,還請公子息怒。”
將茶盞隨手扔在石桌上,鳳錦夜騰地站起身來,但身子卻是忽然搖晃了一下,險些摔倒。
墨飛眼疾手快,趕緊上前扶住他:“公子,您沒事吧?”
“沒事,就是起來的太急了,扶我回屋歇會兒就會好的。”鳳錦夜語氣虛弱地說道。
墨飛擰緊眉頭,擔心地看著他:“還是讓屬下派人去請大夫來看看吧。”
鳳錦夜自嘲地笑了笑:“這些年,請的大夫還少嗎?可是,有誰能治好我這病?連太醫(yī)都束手無策,更何況尋常大夫?”
墨飛頓時就被噎住了,扶著他慢慢地朝后院臥房走去。
但他依舊放心不下:“公子,您說有人會幫你找古海神醫(yī),這是真的嗎?不如還是讓屬下親自去找古海神醫(yī)吧。”
“你知道神醫(yī)在何處?”鳳錦夜扭頭看他一眼,慢條斯理道,“我相信她,她說會幫我請來古海神醫(yī),就一定會做到!”
說話間,他的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(xiàn)出一張美艷動人的面龐。
一顰一笑,顧盼生輝。
雖然他們僅僅見過三次面而已,但這并不妨礙他去了解她。
他自認看人還是挺準的,所以他相信慕清月。
相信她一定會說到做到!
……
回到芙蓉園,慕清月狠狠地教訓了慕子軒一頓,叮囑他以后絕對不許再單獨亂跑,就算以后還要去質(zhì)子府玩耍,也必須讓雪香陪著。
慕子軒揉揉被打疼的屁股,可憐巴巴地應(yīng)下慕清月說的話。
“你以后要是再敢調(diào)皮,可不只是打你兩下這么簡單!”慕清月再次警告道。
“那……打三下?”慕子軒小心翼翼地說道,抬起右手伸出了三根手指頭。
慕清月見狀,頓時就無語凝噎了。
怎么就攤上這么個調(diào)皮搗蛋的兒子呢?
“小姐,小少爺已經(jīng)知錯了,您就原諒他吧。”雪香端著個托盤,從外面走進屋子里。
“雪香姐姐說得對,娘親您就原諒我吧。”慕子軒揪著慕清月的衣袖,輕輕地搖晃著,一臉撒嬌的模樣。
慕清月頓時就拿他沒辦法了,這小子總能找到辦法來克制她。
“下不為例!”輕輕地捏了捏他的鼻子,慕清月嚴肅地說道。
“保證沒有下次!”慕子軒笑嘻嘻地答道。
“小姐,奴婢準備了點心,您跟小少爺嘗嘗吧。”雪香說著,將托盤里的那一疊點心放在了桌上。
一聽說有點心吃,慕子軒立馬送開慕清月的衣袖,雙眼放光地盯著點心。
“想吃就吃吧,但不許吃太多,還要吃晚飯的呢。”揉揉他的小腦袋,慕清月起身走進內(nèi)室。
再次出來時,手中多了支毛筆,幾張信紙和一個信封。
她將信紙放在桌上,提筆寫了封信后,將信紙放進信封內(nèi),最后再在信封上寫下“古海師父親啟”。
“派人把這封信送去秋風鎮(zhèn)交給師父。”將信遞給雪香,她嚴肅地說道。
她答應(yīng)過會幫鳳錦夜請來師父給他治病,那么就一定會說到做到。
而且,她還想繼續(xù)跟著師父研習醫(yī)術(shù)。
若是師父來到京城,對她來說,也會方便許多。
……
是夜。
在哄慕子軒睡下后,慕清月來到屋外的走廊上伸展了一下雙臂。
周圍很安靜,能聽見蟲鳴的聲音。
此時的她毫無睡意,又想起今日皇后賞賜了她一把寶劍。
于是,她便進屋取出寶劍,來到院子里練劍。
不多會兒,院子里便只聽見劍刃劃破空氣,帶來的颯颯聲響。
走廊上的燈籠里,散發(fā)著橘黃的光芒,照亮了整個院子,已是照耀在慕清月那靈活敏捷的身影上。
卻是在忽然間,她感覺到院子里闖進了另一道氣息。
不是她院子里的其他人,而是陌生人。
“什么人?!出來!”她停止練劍,厲聲呵斥道,目光凌厲地環(huán)視一眼整個院子。
突然,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黑暗中閃現(xiàn)而出,手中的武器直逼慕清月而來。
慕清月微微瞇起清澈的眼眸,手腕一翻,長劍已經(jīng)舉起。
緊接著,她便動作迅速地出擊,擋下了對方的那一招。
很快,她就和對方打了起來。
武器相撞發(fā)出鏗鏘有力的聲音。
打斗的時候,她也在觀察對方的模樣。
只見對方的手中持著一把折扇,他正是用這把扇子作為武器,跟她的長劍打斗。
他身材頎長高挑,身材看上去很勻稱,而在他的臉上則是帶著一張銀制面具。
是他,夜無雙!
認出對方后,慕清月不由地有些驚訝。
他怎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
這個夜無雙的行事作風毫無章法可言,為人也是深不可測,讓人摸不透他的心思。
所以,慕清月根本想不出,他是出于何種理由或是目的,來到她的芙蓉園。
“慕小姐,刀劍無眼,可千萬別走神?。?rdquo;夜無雙忽然出聲提醒道。
慕清月猛然回過神來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走神的時候,已經(jīng)被他逼得步步后退。
她趕緊集中精神,可已經(jīng)落于下風的她,根本沒有反轉(zhuǎn)的余地。
忽然,夜無雙手中的折扇,嘭的一下?lián)]開慕清月的長劍,長劍震得她虎口有些發(fā)麻。
而她也連連往后退了幾步,腳后跟竟是絆在了一塊微微凸出的石板上。
頓時間,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但她卻沒有任何的慌張,急忙將長劍撐在地上,借此來穩(wěn)住身子。
而此時,夜無雙忽然快速地閃身到她的身邊。
結(jié)實的手臂從她的身后穿過,一把攬住了她的纖纖細腰。
不等慕清月做出反應(yīng),她就已經(jīng)跌入一個寬厚結(jié)實的胸膛里。
“慕小姐怎能如此不下心呢?”夜無雙低頭,在她耳邊輕聲說道。
他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,在她耳邊說話時,那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,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左手抵在他的胸前,慕清月試圖推開他,可奈何他緊緊地攬著她,她根本就推不開他。
“你放手!”慕清月不由地有些惱了,“夜無雙你到底想做什么?這里可是丞相府!”
“丞相府又如何?一個小小丞相府,能奈何得了我夜無雙?”夜無雙微揚唇角,滿不在乎地說道。
他這話讓慕清月噎住了。
的確,一個小小丞相府,是奈何不了他大名鼎鼎的無雙公子。
可即便如此,她也不能任由他在自己的地盤肆意胡來!
芙蓉園可是她的地盤!
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冷意,她忽然舉起長劍。
然而,長劍還沒觸碰到夜無雙的脖子,就被他用折扇擋開了。
“慕小姐,刀劍無眼,還是小心一些的好。”夜無雙笑得頗為狡黠,那雙眼眸也充滿了笑意。
“你放開我!”慕清月有些惱了,憤憤地說道。
她自知自己打不過夜無雙,又不能大聲嚷嚷,否則被其他人看見了,事情會更加的麻煩。
“慕小姐那日說我是個浪蕩子,如此冤枉人的話,真是讓我傷心不已啊。”夜無雙故作傷心地說道。
慕清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,沒好氣地說道:“你現(xiàn)在的行為,就是個十足的浪蕩子,我可沒冤枉你!”
“慕小姐有所不知。”夜無雙輕輕地擺了擺折扇,說道,“那日之前,我可不是這樣的??赡侨漳叫〗阍┩魑沂莻€浪蕩子,讓我深感委屈。于是我便想,既然慕小姐說我是個浪蕩子,那我若不是,豈不是叫慕小姐失望了?”
“胡言亂語,歪理邪說!”慕清月無語地說道,“我可沒有失望,一點也不失望!你趕緊放開我!”
夜無雙不僅沒有放開她,反而更加用力地將她攬入懷中,兩人的身子幾乎密切地貼合在一起。
“在下今晚可是特意來看望慕小姐,慕小姐為何對在下如此冷淡?”
“流氓!”慕清月沒好氣地罵道,再次抬起長劍,快速地橫在了夜無雙的脖子上。
“你要是再不放手,信不信我立馬割斷你的脖子!”她咬牙切齒地威脅道。
夜無雙的臉上帶著面具,慕清月看不見他的臉,自然不知道他此時的神情。
但他那雙幽深的眼眸中,卻是滿含著笑意,不見絲毫的害怕。
“能死在慕小姐的劍下,我死而無憾。”
慕清月聞言頓時無語凝噎起來。
真是個沒臉沒皮的家伙!